雨 冷雨

2011年11月03日

　　人为天地所养，这句话现在的人看了一定会起疑问吧？要是不客气的也许还会说，扯什么？这不混帐话！生我者父母也，养我者父母，职业…也！跟天地扯得上什么关系？但种茶几年下来，每每为大自然无私造化哺育万物所感动，所以，体会是有些过时古拙。干旱的时候，春雨纷纷，映着飘飞的梨花，细听那雨水湿润皱裂的土块发出的声音，多么美妙啊！你真切地见证了天与地久隔重逢后的缠绵——真叫人愁肠百结，黯然销魂。到了雨季，山林满目翠绿，阳光中那一簇簇新吐的嫩叶也是养眼的，雨后枝叶上的水珠被充溢的光线点燃，世界如此簇新，活着多么令人振奋呵。深夜被那条箐底涧水唤醒也是件很优雅的事。要是能一直听到映入眼帘的竹篷上的画眉的清脆的啼鸣那也不枉此生啊。

　　一个农人对大自然的感情是很复杂的，风调雨顺，五谷丰收，他们会载歌载舞，要是遇上天有不测风云，天灾连发，那也会骂天咒地，完全不给天地脸面。这年，雨水的量不多，但次数频繁，特别到了秋天后，下一次雨，气温就跟着凉下来。进入新历的十一月，连日阴雨绵延，把茶园里的许多农活都打乱了。所以，赶上有太阳的那天，就在地里把撂下的活都补上来，临近冬天，天时短了起来，五点多日就偏西，正干得热火朝天，太阳就被眼前的大山掩去，这时冷风远远吹来，埂上的草微微摇曳着，抬头往冷风来的山谷望去，已见层层黑云飞掠聚集，心中暗念不好。飞跑到小楼把农具茶箩放下，换上雨衣去找停在路上的摩托，马上，立即跟雨赛跑，想在大雨来袭之前一定骑出那三四公里的泥路，过了小黑箐到十四分里的柏油路，就算赢！

　　运气真差，今年我好像在这场赛事中全无胜绩！最惨的几次前脚上摩托雨就淋在脸上来了，雨衣穿着，我得赶紧走，下了李二家的那个陡坡，裤子湿透了，大雨打在我的脸上，不一会儿，山路被雨烟笼罩，前行的路崎岖模糊，雨疯一样抽打着裸露在外的一切，落叶纷纷飞，枯树被闪电劈断，土泥变泥路，摩托轰响艰难地蛇行，求老天保佑！让我完全通过老面头茶地下的那个塌方吧！发生了几次泥石泥，所幸没把人埋了，因为塌下的泥石流有三层楼那么高，把坡下的涧水都截住了。

　　我想我有那么几次被雨水打在头上弄哭了。遭什么罪！离开这里吧！没有茶园我会活的轻松许多的。过去真实地感谢过这里的雨啊风呀，当地的人也很不错….可抽打自己头的是雨吗？它痛得像在惩罚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无论我们怎么躲闪都无济于事，轰隆隆的雷声噼噼叭叭地的雨水也不会听我的申辩，请怜惜我一些。有天，我从摩托上摔倒了，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水潭里，世界安静了，我的脸慢慢地从泥水移到寒冷的泥巴上，冷雨冲刷着淌着血热呵呵脸眶….

　　每年的一段时间，我会受伤。就躺在存茶的那间房里听整天整天的CD…

　　每年的一段时间，我会生病。于是，老土们一家来了，他带着勤快的媳妇为我收拾房间，打扫卫生，煮些清淡的食物给我。他们总是笑着，让我不好意仇恨这个世界。

　　冷雨，你停下了吗？送走他们，我一个仆在阳台上晒太阳，望着大山，我思念起深山中我的茶园我的羊儿….

　　201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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